汝城旧时有牌坊百余座,但遗留至今的廖廖无几。
牌坊可分为贞节和仕宦的两种。这里单说为仕宦所立的牌坊。旧时,凡士大大,卒后,族人为之建立功德牌坊,以励后人。现保存完好且颇有名气的当属绣衣坊。
绣衣坊位于县城三拱门范家村口。始建于明正德十四年(1519)。坊系青石结构,牌楼式。四柱三门,气宇轩昂。主楼两层,飞檐凌空,翘角卷云;下设棂窗,古朴精致、玲珑锡透。桁饰镂雕,中、左、右门龙风飞舞、鹤鹰翱翔。额匾阳刻猷劲、隽永的“绣衣坊”三个大字,下落建坊款识。正门盘踞雄威浮雕石狮一对。

坊为纪念邑人福建左右布政使范辂而立。范辂生平事略《汝城县志》无记载,但见《明史》列传。范辂从政一生,颇有佳绩。在任卸史时,他先后弹劾中官黎安、刘琅以及卫官简文、王忠的罪行,语言直率恳切。稍后朝廷派他清理江西的军伍。当时,宁王宸濠在江西的势力很大,诸司中有不驯服的动辄遭受奇祸。范辂独自保持御史的风骨的气派,慷慨任事。范辂弹劾秦荣,治了罪。他又弹劾镇守太监毕真和都司郭宇与宸濠、勾结、贪虐不法的事情十五件。宸濠、毕真十分恼恨,便乘隙诬告范辂“诽谤宗藩,妄议朝政”,竟把他逮捕下了狱。直到正德十四年(1519)四月,才放出来,贬任四川龙州宣抚司经历。不久,宸濠和毕真谋叛被杀。嘉靖元年(1522),世宗诏辂复原职,迁任福建佥事,又转任江西副使,有惠政,辞官回乡。后来,朝廷起用他任密云县(明属顺天府今属北京市)兵备副使,又历任江西、福建左右布政使。卒于官。归葬汝城县城郊长安村。范辂刚正不阿、一身正气的品行,都是故乡人民引以自豪的话题,为这方灵水宝地增添了不少光彩。
人杰地灵,物华天宝。古时汝城籍较著名的仕宦多出白明朝。范辂外,尚有“掌都察院事、卒赠太子太保的朱英,云南布政司付使范渊,江西按察司佥事朱海,授镇江府通判的朱守蒙等。因而,故乡明代所建牌坊也曾盛极一时。那纵横交错的一座座牌坊是矗立在人们心中的丰碑,铸就了汝城辉煌的历史。谁能说清楚,它蕴藏多少惊心动魄、惊天动地的人生话剧,记载着多少脍炙人口、意味隽永的故事,象征着多少智勇过人、风流倜傥、咤叱风云的俊才英杰!然而,时过境迁,五百年沧桑、五百年风雨,有什么样的历史建筑能永久地点缀历史呢?牌坊,有的颓废、有的损毁、有的烟飞灰灭;绣衣坊是幸运的,幸运的是她不但完整,且在近五百年后的一九八四年被修葺一新。我们站在她面前,象是站在历史的一个凝缩点上。我们在惊叹祖先那博大丰盈、回环精巧的艺术创造时,不得不联想起这一凝缩点上那被泯灭的聚散面。
位于外沙村享塘的朱英墓前原也有一座牌坊.系青石浮雕牌坊,然而它倾覆、毁灭了。我们在遗址上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块基石。举目环视,四周竟是如此荒凉,而建筑在牌坊底部的基石却还是那么朴实坚硬。这是一种变异了的对比。此前牌坊巍巍高耸时,一方小小基石怎敢与之比拟呢?但弹指百年过,双方的位置竞颠倒了。它体验了大干世界的激化、日月的交替、大地的运行、世态的变迁;历经了血与火的洗礼、风霜雨雪的雕刻,尽管它的外表斑斑点点驳驳落落了,但它的质地依然那么坚实。是它们在自己的位置—直默默负重,才有这牌坊数百年。假如撒开它们,它们还可以筑成别的建筑,而此坊则早已荡然无存了。正象这牌坊的主人公朱英离开他那实施“仁政、廉政”的政治抱负,就无法建树他青史留名的赫赫功勋一样……。 据史载,朱英从仕遍施“仁政”。成化初(1465),朱英时任福建右布政使,再迁陕西左布政使,在两省推行“均徭法”,人民称便。成化十年(1474),朱英以右副都御史巡使甘肃,先后疏陈“安边二十八事”。其中请徒居戌,安沉离、积粮食、简贡赋等,很切时宜。成化十一年冬,晋两广总督。这时僮、瑶人民相继起义,明军将帅以屠杀邀功。他到任后,整顿队伍,约束将士不得虚张声势随意用兵,而以恩信治抚僮瑶,并将归顺之民定为编户,免除3年赋役。于是马平、阳朔、苍梧等地的少数民族都望风归附。一向不受约束的荔波土司李公主,也派其子纳款归顺,朝廷设永安州予以安置。从此,归附者更多,定为编户者达4300多户,15万余人。朱英从政廉慎,保持清节。初官广东,过家省母时,囊中只有赐金10两。后皇上多次赐玺书金币.他臧玺书,而储金币于国库。曾在家乡造弟宅,供亲族居住,倾其全部薪俸们不足,友人劝他以赏功盈余补入。他说:朝廷钱粮,怎可拿来营建私人住宅呢,便停止修建。卒后,朝廷追赠为荣禄人夫、太子太保,谥“恭简”。户部尚书刘翔书写墓志铭赞曰;“出而为万里长城。入而为三朝元老。”
基石与牌坊、官职与官品的和谐统一,这才是每座牌坊的生命之源。
我们惊叹绣衣坊的壮丽美,但古墟朱英墓前荒芜的青石牌坊遗址,以及那佚名的、无名的、有迹可寻的、无迹可寻的一个个牌坊,也不失为一种美,这是一种壮烈的美。辉煌与失落、有形与无形。迥然有异却相得益彰。有人说建建筑是凝固的音乐。绣衣坊及其它牌坊或许当真是一组精妙深奥的古曲吧。但凝固的音乐并不凝固,那绵绵不绝盈盈流动的是黎民百姓的无穷智慧与不朽创造.更是黎民百姓对身居高位中清官廉官的期望与寄托。






